乡村“老郎中”吴忠贤:倾尽一生积蓄 为故乡留住百年乡愁

【全媒体记者 刘康】黄袍山下、鲤港河畔,底蕴深厚、文脉绵长。有一位朴素的“赤脚医生”,用十余年光阴和毕生积蓄,将散落在民间的两万多件老物件一一“淘”回,建起了一座承载乡愁的民俗博物馆。他叫吴忠贤,通城县关刀镇里港村的普通村民,却做了一件不普通的事。

“看着它们消失,我心痛。”

走进关刀镇里港村,群山环抱,水清岸绿。现在,吴忠贤自办的民俗文化博物馆正吸引人们前来。

吴忠贤衣着朴素,曾为乡邻把脉问诊多年。只有小学文凭的他,当年为了学好医术刻苦学习,渐渐对中华文化产生了浓厚兴趣,进而对家乡的老物件产生了特殊感情。“十几年前,我发现村里不少老物件正慢慢消失——有的被当柴烧了,有的被外地人收走了。作为土生土长的里港人,我心疼,也着急。”从那时起,他便开始有意识地将散落乡间的老物件一件件“淘”回来。

“两万多件‘宝贝’,一座时光隧道。”

走进博物馆,仿佛穿越了时光。犁、耙、石磨、纺车、花轿、雕花木床……大大小小两万多件藏品,分门别类陈列在农耕文化、红色文化、生活器具等主题展厅里。从生产工具到生活用品,从匠人行头到婚嫁器物,几乎覆盖了鄂南地区百余年来的乡村生活图景。

细细端详,会发现一个独特之处——不少物件上都贴着一张红纸条,上面写着谜语。“生得相貌堂堂,名字藏在脚掌,红泥地里一踩,脚印留在纸上。”这是为印章写的谜语。“精雕绣阁一座亭,专为秦晋两联姻。吉日淑女坐亭内,十里红妆伴随行。”花轿上的谜语,生动有趣。吴忠贤说,一部分谜语是收集来的,大部分是他自己创作的。

谜语,成了吴忠贤与老物件之间独特的对话方式。他为印章赋诗,为花轿写谜,仿佛每一件器物都长在他心里。他用文字让沉默的器物“开口说话”,让后人读得懂它们的来历,看得见它们的温度。

“这东西,在我们手里才是个宝。”

在一把精致的竹茶壶前,吴忠贤停下了脚步。这把壶传了至少五代人,他曾为竹茶壶费尽口舌。

“壶是附近一户人家的,传了好几代。我看他们不是那么珍惜,就想买过来保护。一说买,他们又不愿意卖。我说了半天,他才同意。”吴忠贤抚摸着茶壶,眼神里满是珍爱,“这东西,在我们手里才是个宝。”

为了把这些散落在民间的“宝贝”一一寻回,吴忠贤几乎倾尽了毕生积蓄。他曾考了驾照,揣着钱准备去买车,可到了车店,便宜的他嫌不安全,贵的他又舍不得买。最终,驾照白考了,钱一分没动,全花在了这些老物件上。

这些年我一辈子的积蓄,基本上都花在了这些老物件上面。”吴忠贤说得淡然,却让人动容。

“我不是收藏家,我就是个老里港人。”

有人问:一个“赤脚医生”,为何对这件事如此执着?吴忠贤的回答朴素却掷地有声:“我不是收藏家,我就是个老里港人。我做这些,就是想留住乡愁记忆,让孩子们看看先人是怎样生活的,用的是什么?智慧在哪里?东西要保护下来,文化要传承下去。这是我们的根。”

一句“这是我们的根”,道出了吴忠贤十余年坚守的初心。从最初对家乡文化的一份朴素情感,到如今两万多件藏品的规模,吴忠贤用行动诠释着一位普通人对故土最深情的告白。他守护的,不仅仅是那些老物件,更是千年来这片土地上劳动人民的智慧与汗水,是无数里港人心中挥之不去的乡愁。

如今的里港,鲤港河依旧静静流淌。当人们走进这座朴素的小院,触摸那些饱经风霜的器具,聆听那些被精心创作的谜语时,文化的火种便已在无声中传递。古老的里港,也因此有了新的温度与活力。

“欢迎大家都来里港看看,看看我们祖辈用过的东西,听听它们背后的故事。这些东西,见证了我们这片土地的历史,值得被记住。”吴忠贤站在民俗博物馆前高兴地说。

编辑|叶芸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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